做个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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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全职】爱叶修,爱兴欣。ALL叶主韩叶

【韩叶】大侦探叶修 02

停灵室在墓园树林的深处。
韩文清来到停灵室门前时,门口两个男人正在嘻嘻哈哈地聊天,猛一看见有人过来,说着"干什么的闲人免进啊"就准备赶人,却在看清韩文清的脸时吓得一个噤声。
左边的男人认出了韩文清,连忙摘下嘴里的烟,堆着笑殷勤地招呼道:"原来是韩队长。您好您好。您来得真早,葬礼还要一会儿才开始,我带您去那边?"
韩文清记得这个男人也是嘉世的,似乎是叫陈夜辉。他说:"我来看看叶秋。"
他一眼扫过两人显出为难犹豫的神情,脸色沉了下来:"不行?"
说完再也不看两人,径直向前推开了停灵室的门。

停灵室不大,背对着门口放着几排长椅,前面就是黑沉的棺材,周围堆着乱糟糟的花束。看起来格外空荡冷寂。
韩文清大步踏入的脚步声惊动了坐在前排座椅上的一道身影。那个人站起来转过身,正好对上韩文清的眼睛。
是苏沐橙。
韩文清皱着眉头打量面前的女子。苏沐橙一身黑色丧服裹得严严实实,衬得脸颊毫无血色。眼底青黑,还带着未消的红肿,可是眼神冷冽清亮,看见是韩文清,眼睛里竟也毫无惊讶的神色。
她浅浅微笑了一下:"韩队长。"
韩文清问:"叶秋的死因是什么。"
"精神衰弱,神经紊乱,服用的药物导致心脏痉挛。"苏沐橙说得又快又流畅,还带着点倦意和飘忽,就像背着烂熟于心却不解其意的语法要义一样。
韩文清抓住话中的点:"什么药物?"
"药是我拿给他的,是我亲眼看着他发病,亲眼看着他停止呼吸的。韩队长,叶秋的死,并没有什么需要深究、不为人知的内情。"苏沐橙说着,眼神越过韩文清,看向他身后不知何处。
说完这些,苏沐橙微微弯身向韩文清行了个屈膝礼,然后一提裙摆从韩文清身边走了出去,在停灵室的大门被关上前,女子细柔的声音在男人耳边飘散:"葬礼马上要开始了,韩队长,请自便。"

停灵室的门一关,就像把那些风声、鸟鸣、人语、呼吸、心跳全部关在了门外。
韩文清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不同时间的不同房间里,一步一步,石板,橡木,泥土,瓷砖,地毯,不同的材质不同的的触感在脚步下转换,而在这一切的尽头,总是那个人或清醒的或迷乱的或熟睡的脸——
韩文清双手撑在棺材边沿,俯下身让自己的影子笼罩住安睡其中的人。
他曾经很多次用这个姿势凝视叶秋。

叶秋容色平和,平时很难看到他这样全然轻松毫无心事地安然沉眠。看起来,苏沐橙倒更像个鬼魂。
雪白的衬衣领尖浆得硬挺,黑西装也是新的,反倒比以前他那些衣服更合身。不过他从来不喜欢正装,再贵的定制货也能穿出咸菜感。
修长洁白的十指交握于胸前,只要再握个十字架简直会比圣像的双手更能引人亲吻的欲望。但那一定是没有看过他指尖抚摸烟斗的画面,温柔地像是抚摸情人肌肤。
他身周是金灿灿的丝绒衬垫,像是突然得到一大笔钱的赌徒的大衣外套,品味太糟糕。他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嘲讽,虽然他自己的品味说不定更烂。

但他已对这一切毫无所觉。
包括此时就在他面前的韩文清。


昨天的雨下了很久,今天虽然停了但天色也还是不见放晴。墓地里的泥土,来宾席的钢管椅子,送葬人群的裤脚和裙摆,一切都是冰冷而潮湿的。
重案队的三个人都坐在来宾席中,张新杰右手边正是蓝雨船运的喻文州。张佳乐前前后后看了一圈,问道:"喻先生,黄少呢?"
看起来不务正业实际上算是蓝雨二把手的黄少天和叶秋的关系很好,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。
"少天前天启程去女神港办事,这个消息来得突然,而且葬礼的时间太仓促了,来不及叫少天回来了。"喻文州摇了摇头,语气显然带着对如此行事不甚赞同的意味。
"是啊,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呢……偏偏……"后半句话被张佳乐压着在齿缝里滚了一圈,谁也没听清。
"哎,那是谁?"林敬言偏头示意。
在他们后面一排的左端孤零零坐着个看样子十六、七岁的少年,脊背挺直而僵硬,领带似乎打得太紧了,手指一张一合地把手中帽檐捏得有点变形,感受到几个人投过来的视线,拘谨地朝他们笑了笑,脸都紧张红了。
"似乎是王杰希的那个学生?"张新杰有点印象。
"哦哦,我想起来了,就是微草学会那个小天才嘛,老王当成宝贝一样的那个孩子。"张佳乐恍然大悟状。
林敬言问:"怎么就他一个人来了……老王呢?"
喻文州说:"王先生半个月前带着探险队去非洲了。"
张佳乐笑:"老王劲头可真好,这八大洲四大洋*,他快要跑遍了吧。"
这时周围人群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,四人扭头一看,两个男人正从来宾席后面走过来,其中一个身材颀长容貌俊美,无论放在哪里都是让人注目的对象。
两个人走到嘉世诸人所坐的第一排,嘉世老板陶轩并几个副手都急忙站了起来,摘下帽子和手套和那青年亲热的握手。握完手陶轩热切地和他说话,却是他身边那个面目温和的青年接过了话头,而他转身站在了苏沐橙的身前,托起苏沐橙的手行了个吻手礼,然后就紧紧注视着苏沐橙。苏沐橙在他的目光里似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,说了几句话后便回了个屈膝礼然后坐了回去。青年垂着目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直到他的同伴推却了陶轩想挽留他们坐在前排的主宾席的意思,然后两人一起再走向来宾席后排,在经过喻文州和张新杰他们时停了下来,四个人也都站起身和两人握手寒暄。
"轮回公馆的公爵大人都来了啊,陶轩不知道他不爱说话吗。"目送两人在来宾席最后排落座,张佳乐感叹道。
"我倒是不知道叶秋和公爵先生关系这么好。"林敬言接话,然后看向苏沐橙的背影说,"说起来,烟雨的子爵大人不是苏小姐的好友吗。"
喻文州说:"烟雨郡也是太远了。"
张佳乐说:"据说那位子爵大人脾气不太好,这次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。"
喻文州笑了:"楚小姐只是性格比较强硬,不过这回肯定会生很大的气吧。"

几人说话间陶轩身边名叫刘皓的副社长站了起来,向周围压了压手,示意葬礼开始了。
张佳乐低声问张新杰:"老韩呢?"
张新杰向后看了一眼:"在后面。"
张佳乐一看,韩文清不知何时过来的,正坐在最后一排轮回公馆两人的身边。跟平时一样沉着脸,看不出明显的喜怒。
张佳乐却觉得心里对队长的担心又重了一分。

六个人抬着叶秋的棺材向墓穴缓步走了过来。
叶秋破过很多案,救过很多人,然而却不爱暴露人前,因此除了身边亲友,无人识得他的面貌。对大多数人来说,他不过是个空有些名气的陌生人而已,但此刻墓园里却聚集了不少的人,各个阶层,各个行业——无人说话,只是偶尔有一声啜泣,也很轻微。人们随着抬棺者的行进在棺材上放上白色玫瑰和白色百合,很快,棺盖上如同落了一层新雪。这时其中一朵白色玫瑰,不,或许称为一件艺术品更合适?半透明的叶片和花瓣上闪着无机质的微光,吸引了喻文州的眼光去追随放下那朵人造之花的手。
那是个戴着眼睛的青年,看起来秀气得有些文弱。放下那朵花之后,便挽着身边一个红着眼圈的娇俏女孩退入人群之中,悄然离开了。
"肖时钦也来了。"喻文州听到身边的张新杰低声说到。

棺木放下墓穴,黑色的泥土渐渐掩盖住了新雪。很快土地上的缺口被填满了,而人世间从此多了一个不知如何填满的缺口。
陶轩站起来致辞。他是个很成功的商人,口才自然也很好,他说着叶秋和嘉世的情谊,谈起叶秋生前趣事,更以同情和遗憾的口吻哀悼深陷病痛的天才。只是在这番悼词的结尾,在说着"曾经的梦想将交由我来实现,而曾经的友人已经离去"的时候,他突然哽咽了一下,其中的哀恸不容错认。
陶轩之后是亲人的致辞。叶秋身边只有一个苏沐橙与之情同兄妹。苏沐橙缓缓走到那方简单的墓碑前,声音轻而亮,几句话简单却像淬了火:
"如果有神明,叶秋做的事也不会比神明更正确,更光明。他虽然不得不离开,但我相信,他就在我们身侧,他的眼睛,也将一直注视我们的爱,与犯下的罪。"
风猛然大了起来,卷着落叶和苏沐橙的声音扑向人群,就在人们低头躲避的时候,忽然"吱——"一声刺耳的声响与"哐当"椅子翻到的声音交杂响起。
陶轩已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眼神像是看到了从地狱深渊里爬出的魔鬼,他旁边的刘皓则和椅子一起翻倒在地上,脸色灰白,惊厥过去了。
现场顿时大乱。
周围人群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但喻文州张佳乐这样反应机敏眼神锐利的,在惊变突起时,都看见了墓地对面的树林前出现了一个黑雾一样的人影。在那重重黑色围绕下的,分明是一张和叶秋一模一样的脸。
那黑影往他们这边瞥了一眼,便迅疾转身消失在阴森的树林中了,就像死神隐入了自己的国度。
先前在停灵室前拦过韩文清的陈夜辉急忙指挥人救治刘皓,问了发生什么事后,阴沉着神色派人去树林里探查。去的人很快回来,什么都没找到。之后嘉世安抚疏散人群,再送走各位贵宾,各自忙成一团,只是神色间都藏了畏缩和惧怕。
苏沐橙在说完悼词后,不管其他人,也不管现场的骚乱,早自顾自走了。张新杰几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疑虑。韩文清和他们打了声招呼,也一个人先走了。

离开的时候,张佳乐缀在最后。他看着那块墓碑低声说:"老朋友,你果然是就算死了也能搅得天下大乱。不过,我还是觉得,能活着搅得天下大乱才好。"
他抬头看天空,暮色将至。


*这里并不是作者常识不及格,也非笔误,只是个无须在意的充当背景板的世界观设定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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